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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西祥昊律师事务所梁雪香律师的悲悯情怀,无关乎法律

时间:2016-11-21 12:08:02  来源:山西法制建设网  作者:梁雪香

  周末了,平时人来人往的办公室清静了,鱼缸里的鱼儿自由自在,游来游去

  其实我是一个很感性的人。

  从小我喜欢文学作品,诗歌小说散文都喜欢,大学四年在人间天堂苏州的一所大学读的汉语言文学专业,那时,文坛活跃着的知名女作家就是我的偶像,我梦想着自己可以成为她们。

  大学毕业,作家梦没有实现,做了十年的人民教师。可不知道为什么,骨子里却一直深藏着侠肝义胆,加之烦透了日复一日的教书匠工作,毅然决然放弃工作,参加司法考试,成为了一名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。

  刚刚执业时,还有同学开玩笑说我会在法庭上哭出来吧。

  执业十多年,我以诉讼业务为主,常常出庭,哭倒是没有哭过,可天性中的感性和悲悯却常常溜出来,让我感慨不已。

  

  令人尊敬的被继承人

  去年,一位老年人来到了律所,她说她七十岁了,但看上去很精神,笔直的腰板、温和的语调,她是个有修养的人,她拿着一个房产证和一份遗嘱的复印件给我看。

  她(后称阿姨)早年离异,一生坎坷,直到十几年前,才与一位省级机关干部结成伴侣,这老干部解放前毕业于北大历史系,是一位讲原则懂道理有修养的老人,这俩老年人感情极好。前几年,老干部说身后要将房产留给这位阿姨,于是开始自书遗嘱,修改一遍又一遍,定稿以后自己亲自到公证处做了公证。

  2014年初,老干部去世了他的三个子女纷纷上门,要求与阿姨签订一份协议,去房地局将房产分割。阿姨的意思不想分割,能平平安安住到她离世,就留给子女了,她也不愿意拿出遗嘱给这几个子女看,可子女们不依,一味要求签分割协议,估计是担心阿姨的儿子将来占有房子吧。无奈,阿姨只好拿着遗嘱去房地局申请过户,但房地局说只有遗嘱不成,还需要老干部的子女们一起协议同意才能过户。

  实在没有办法了,阿姨找到律所来,想依据遗嘱起诉老干部的子女,等判决后再将房子过户到自己名下。我建议行政诉讼,起诉房地局,但她不愿意。

  经过一系列的努力,这桩遗产纠纷案终于立案了。

  在等待开庭审理期间,阿姨热情的叫我和助理律师去她家吃饺子,盛情难却,我们就去了,好在我和她住一个机关宿舍,离得不远。

  做律师多年,我从没有去过当事人的家里。

  房子不大,很整洁,布置很温馨,墙上还挂着阿姨手工制作的布贴画,非常漂亮有意境。卧室挂着阿姨与那位老干部的合影照,老干部身材匀称,穿一身中山装,阿姨穿着旗袍,两位的气质都很好。看着老伴儿的照片,阿姨的话匣子打开了,老伴一生刚正不阿。老年人难免病病灾灾,有时出去买药,会买两个人的,老伴是离休干部,医药费都可以报销,但每次他都会认真的分出那一部分是他的,拿去报销,阿姨的就不拿去报销。阿姨说就连卖旧报纸,他都不允许夹杂进去其他不合适的纸张,他说不能坑了拾荒者。遇到地震啊等等情况,机关捐款,没有通知到离退休的,他就很不高兴,找到单位非要捐,还要多捐。

  一番的讲述,让我看到了活生生的老干部形象,这可是在冷冰冰起诉书上看不到的,起诉书只会把如此令人尊敬的老干部陈述为被继承人某某某。

  可怜无奈的包工头

  微信上的一个咨询者,电话里,他急匆匆的表述,他说甲方欠他工程款不给,现在他欠着工人工资、材料款等,天天有要账的。对于这类案件,我知道是很难办的,说实话,从经济利益的角度想,不是很有兴趣,但听他语气有火烧眉毛的感觉,有央求的意味,我说那就明天早晨九点左右律所见。

  见面一看,一个老实巴交的人。他拿了一个蓝色的文件盒子,里面装着一些资料。我问有合同吗?他一下子拿出好几份,合同是2014年签订的,一个小小的消防工程合同,但合同上没有列明甲乙双方主体,我翻到最后一页看落款,有甲乙双方名称,甲方是一个公司,却没有盖公司公章,只有一个公司代表签名,还有几份领料单等等单据,但统统没有加盖公章。

  我说这样的合同走诉讼难度太大,没准立案都是问题,他嘴里嘀咕着,他说现在不都这样吗?干的活儿在那里放着呢啊,我以惯用的法律人工作时的语气说,活儿在那里放着,怎么证明是你盖的呢?你需要拿出书面的证据啊。他一下子蔫儿了,喃喃着说,你要人家盖章人家不给盖嘛,还说这个工程他不但没有赚到钱,还欠了款,把农村家里老父亲的一点积蓄也花进去了。可这件事走诉讼途径我确实帮不到他,我真不忍看他那失望的表情,换一种和缓的语气说要么你去劳动局试试,以拖欠工人工资为由去找找,我知道这么做用处也不大,因为工人的一部分工资他已经贷款支付了。我是真不想他绝望着走出去。

  一直把他送到门外,我说以后要注意,宁愿不接这个活儿,也不能这样做了,他点点头。看着他走到了楼道的尽头,我心里顿时有了一种很难过的情绪,作为一名律师我知道此案证据方面存在诸多问题,可站到他的立场上,他该有多么的委屈啊。一个农村的小伙子,想靠自己的双手赚钱,怎么就遇到了这些坑人的人?

  我们的社会何时能够让好人有幸福感呢?

  令人同情的大毒贩

  估计很多朋友一看到这个标题就会说,什么律师啊,还同情大毒贩。

  无论多么罪大恶极的人,无论犯什么罪的人,法律都赋予他辩护权,律师只要接受了他的委托,就不能违背律师的天职。更何况,不经法庭审判,谁也不能认定他就是毒贩子,冤案不是不鲜见吗?这个观点,说难听点,或许只有在你自己大难临头时才会认识到。

  委托人是他的妻子,一个非常温和的年轻女子。她说她经别人推荐找我,那人告诉她这样的案子如果我办不了,别人更办不了,不知道哪位朋友如此高看我,在此表示感谢,我不敢如此自傲,但我敢说我会很认真的办每件案子,会尽可能找出对我的当事人有利的切入点。

  坐在我办公桌对面,她娓娓道来,她听别人说他涉嫌贩毒,数量高达几公斤!她压根不知道他怎么会出这么大的事情。他十九岁时曾经因为故意伤害被判死缓,服刑十八年,出狱后走上社会刚五年,三年前她与他相识于家居市场,那时,她并不知道他有那样的经历,只觉得这个人长得不错,言谈举止很得体,后来他主动给她讲了他的经历,她很淡定的接受了,婚后,他们生了一个儿子。

  他家里有母亲,还有两个姐姐,但出狱之后没有得到丝毫家庭温暖,两个姐姐还在介意弟弟出狱了会分割家产,对他很冷淡,母亲也很过分,至今不认一岁多的孙子,世态炎凉到如此?

  他们做些小生意,不富裕,但也能过得去,他俩感情很和睦,尽管最近发现他有时会很暴躁,甚至多疑,但她从未想过他会做这样的事,在她眼里,他很珍惜获得自由后的生活,一直在努力谋生。她还告诉我他很有可能会抵触请律师,我有些头大了。是否愿意委托律师,委托什么样的律师,是当事人的权利,如果他抵触律师,我也没有办法,于是,我做好了他不愿意请律师的打算,或许他会是我的律师生涯里第一次炒掉我的当事人。

  隔着铁栅栏看着他,确实长的很精神,刑案做多了,一般刚被羁押的人会很邋遢,很疲惫,但他例外,看上去精神状态不错,穿戴也很干净。他眼睛里并没有颓废和绝望,相反,很平静。但明显感觉他以审视的目光在看我,我也很淡定的看着他,我说某某给你委托的律师,你是否愿意?他看着我,顿了大约三十秒,说愿意,此刻,我知道,我和他之间建立了信任,人和人之间的信任,有时就是很简单,能得到他这样多疑之人的信任,我长出了一口气,毕竟被当事人炒掉是很不光彩的,我不愿自己有这样的经历。

  他说,姐,你不要有压力,我只求死,他以自嘲的口吻说,现在执行死刑,都是安乐死了,有些人想要还不能呢。问我是否知道他以前的经历,我说知道的,他说过去在里面呆了十八年,以后再呆二十几年?想也不敢想那会有多么难熬,难道就那样每次和某某隔着一道玻璃通话,直到彼此白了头?孩子长大了也这样来看他爸?不行,绝对不行的。

  他只要求这期间我能常来会见,让他生前可以知道某某和孩子的消息,到最后可以带遗嘱出去就好。

  他也谈到了他的家人,不堪回首,不愿意提起。他说现在的至亲的就是他们母子了。

  接连会见了三次,他和我谈话,几乎始终是微笑着的,也非常的懂礼节。每次除了案件上的几句话,谈的更多的就是这母子俩,一谈到他们,他的眼睛流露出满满的爱。还说,他是三级钳工,这是服刑期间学的技能,趁此机会,我赶紧说,有技术,为什么要提着脑袋干这么可怕的害人害己的事呢?他叹息一声说,姐,要是我有一套房子,哪怕很小的一套,给他们母子有个安身之地,我也不会这样了,说他曾经投资过其他,都失败了,最近一次投到一家期货公司八万元,指望赚钱,结果公司人去楼空!

  他很喜欢读书,尤其政治方面的,最近一次会见,他甚至和我聊起了美国大选。

  面对这样一个毒贩,我确实惋惜和同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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